《来看男人扯头花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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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一世的思南,曾有过自伤的行为。
那是多年前的事,他资质普通,始终入不了青霜境,虽然比新入门的弟子资历深些,却因性格谄媚,不得师长们的喜欢,时常被人轻视。
有很长一段时间,思南没有朋友,还被人欺负,那时我整日只知道跟在大师兄屁股后面,未曾多留意他,只将他当做惯于讨好的仆役。
倘若要说多喜欢,倒并没有。
有一次我见他被几个门第稍稍显贵的弟子欺侮,那些人冬日里拉开他的衣领,将菜汤灌进去,害他在冰雪中瑟瑟发抖,我瞧着腌臜,十分不喜,便出言责骂欺负他的人。
让他换衣服时,才发现他手腕上有许多伤口。都是他难过之时一刀刀划上去的。
他见我目光停留在他手腕之上,大抵是觉得十分羞耻,连忙将手藏在身后,不肯让我瞧见。
我是直到那时才真正留意到他。
心里生出一丝怜悯。
而思南则像一只伶俐的小狗,知道我不算凶恶,便眼巴巴的凑上来。我起初并不喜欢他,我所喜爱之人,矜高雅致,漂亮得像一尊神像。待我又好,温柔有趣,我很难多看其他人一眼。
只是那时,大师兄渐渐长大,一心修道,不免忽略了我。他不再与我一同玩耍,也不会帮我绘制漂亮的配饰衣物,待我也是淡淡的,是大孩子看幼稚鬼的模样。我若做了出格的事,他还要管教我。
待他意识到我对他生出喜爱,竟还会回避我,我每日去找他,不是在前厅傻等,就是吃了闭门羹,如此往复,我好生暴躁。
偏我不是安定的性子,暴躁之余便爱捣乱。下河捉鱼,上树掏鸟,翻墙偷窥,不时扮成男装,带着一群弟子与隔壁玄水门斗殴。
有一次我被爹爹责罚,挨了许多鞭子,又气又痛,哭了好一场。一个人爬到树上去,掏着鸟窝,同小鸟哭诉。
忽听见一道清甜的声音从树下传来,小师姐,小师姐这样叫我。
我脸上还挂着紧巴巴的泪痕,从树梢中探出头去,便见一个清秀少年站在树下,手背在身后,踮脚,抬头寻我。
他其实有些紧张,却还是故作谄媚。
“小师姐别伤心,我陪你玩好不好?”
我心中有些不屑,但又实在没有人玩,整个云景宗的人都被爹爹下了命令,绝不许他们理睬我。
我便趴在树上,瓮声瓮气地对他说:“你若能爬上来,我就同你玩。”
那少年撸了袖子,用十分可笑的姿势,一点点往上爬。那棵大榕树长了几千年,树身粗大,几人合抱都抱不过来,树皮粗裂,却又没什么可着力的地方。
他爬到一半便摔下去,肉体凡胎,砸在地上是砰的一声。他却不恼,挠挠头讪笑着继续往上,叫我等他。
如此摔了四五下,次次都是后背着地,我真怕他会摔死,连忙跳下来,跳到他身边。
那时他大抵已经快摔懵了,手腕搭在额上,看不清表情,唇角还带着笑,我却觉得他快哭了。
我蹲在他脑袋边,小心问他:“喂,你痛不痛?”
他没有说话,嘴巴还在笑,我却看见两道湿意飞快流下滑进鬓发。
我知道自己犯了错,心里有些慌乱,连忙用手帮他擦眼泪,擦来擦去,只是摸摸那两片鬓角罢了。
我让他不要哭,我是会同他一起玩的。
他发出“喝”的一声气音,像是高兴又像难过,我摸不着头脑,他却抓紧我的手腕,露出那双湿漉漉的眼睛:“我都听见了,小师姐可不要骗我。”
我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?
我自己都快哭了,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冲他连连点头。
“我不骗你,以后咱们一起玩儿。”
“阿瑶在想什么?”
大师兄问了我一句,我才回过神来。
与思南的这些往事,令我心不在焉,以至于在大师兄面前,都走了神。
我胡乱把一枚棋子放在棋盘上,我之后才发现这盘棋被我下的一塌糊涂。
大师兄又落一子:“有心事?”
我问他:“大师兄,你说有没有什么药可以让孕妇生子时不那么痛苦?”
大师兄顿住,看着我。
我生出一丝害怕,连忙解释:“不是我不是我!”
大师兄垂下眸,话说了一半停下:“我知道不是你,若是你……”
我好奇:“怎么样?”
大师兄淡淡道:“我就将那畜生杀了。”
我咽了咽口水:“自然不是我。”
“嗯。”
有点害怕,我舔舔微干的嘴唇。
大师兄问我:“那是谁?”
我当然不会说,鼓鼓腮,专心下棋。
说是专心,可完全专心不下来。
这盘棋已经无力回天,我只好投降。
大师兄:“没意思,再来一盘。”
再来一盘,我还是被杀得片甲不留。
我叫游鳞来顶上,游鳞说:“搓麻我就来,这种高雅的我来不了。”
他经常胡言乱语,但我听懂了,他不想与师兄对弈。
然后他问我,会不会打麻将?
我不知道什么是麻将,正欲问他怎么玩,大师兄罕见的一个眼刀杀过去了。
游鳞耸耸肩:“生活这么无趣,你早晚老年痴呆。”
我震惊于他对大师兄言行无忌,不知他最近受了什么刺激,说话做事都变得十分奇怪,大抵是因为他自小跟着大师兄的缘故,大师兄对他还算容忍,并没有因此罚他。
我心中有事,便没有耐心待在大师兄这里,一心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待一会儿,或是去翻翻书,找到让思南生产时不那么痛苦的办法。
我抱了麻糕要走,游鳞问我:“不留下吃饭?”
我早已辟谷,偶尔嘴馋才吃一些,大师兄这里更是不开灶火,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吃?
他素来冷淡又毒舌,极少这样热情,我更是觉得奇怪,若在平时,定要探个究竟,可此时心中有事,便还是先走了。
我出了门,听着游鳞问大师兄:“我去,你真的不留留人家?”
大师兄没有说话,但应该没给他什么好脸色,因为我听到他说:“好好好,算我多事,不过那小丫头问你怀孕的事,你真的不管管?”
大师兄说:“再啰嗦没饭吃。”
不知为何,听见大师兄与他这样对答,我不禁笑了。
没想到游鳞还有这样有趣的一面,若非大师兄没有反应,我真以为他被人夺舍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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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苦思冥想,始终没有找到可以帮思南缓解痛苦的方式。
唯一能做的,只有平日里多关心他。
我与他联系的越多,他的气色便越好。也许人有孕时,便容易心无安处,只有遇见心爱的人,才会觉得安稳些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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